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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姊妹「逃家暴」蜗居木板房…棉被裹妹尸发臭 户籍注记「已死」无法开证明-世界上最重的人

当真遇上个案过世,社工和辖区员警也会熟记一组号码——善愿爱心协会会长郭志祥的电话。请善愿来协助这些弱势个案的身后事。房东只需等房子整顿好后,就能继续招租。

或许是凌乱的房间、腐臭多时的尸体这一「孤独死」印象让一般人却步,对于独身的弱势租客才有更多顾虑。但不婚与少子化浪潮夹杀下,年长独居人口本就势必上升,即便非弱势族群,一样可能成为老年独居者。

中兴保全也有每周1次的电话问候和每月1次的访视,再加上民间团体、社会局的社工家访,织起绵密的照顾网络,「房东、二房东也会注意啦,3天、5天没见到某个房客,都会赶紧打给社工,叫社工来看看。」阿丁说道。

「但联合公祭一次二十几个亡者,这边念经拜佛祖,旁边在拜耶稣。」郭志祥说,善愿的每个个案都有独立的灵堂和塔位,也许个案在世时过得并不如意,但人生最后一程,在社工和善愿的协助下,总能「体面」一些地走。

天天办丧事 陪独居房客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

郭志祥在协助后事时发现,2人因未成年时便逃家,姐妹俩的身分证一直没去换发,结果被注记成死亡人口,妹妹过世时反而无法开死亡证明,还得先「复生」才能办丧礼。也有低收入户独居老人在租屋处过世,社工请户政单位协寻亲属,「找到失散30年的女儿。女儿接到父亲的消息,竟然就是人已过世,要赶着办丧礼了,吓死了。」

也有低收入户独居老人在租屋处过世,社工请户政单位协寻亲属,「找到失散30年的女儿。女儿接到父亲的消息,竟然就是人已过世,要赶着办丧礼了,吓死了。」郭志祥说,当下他们赶紧出面解释,丧礼的棺木、灵堂、诵经等他们会负责到底,父亲的低收入户丧葬补助也全归家属,他们一毛不取,只需要家属签委任书,委讬善愿代办即可。这才让对方松了口气。

郭志祥办公室里有厚厚一叠个案资料,是他经手的三千三百多个往生者,每一位都是一声叹息。他曾遇过一对年幼时因家暴而逃家的姐妹,窝在木板隔间的小套房,靠洗碗打零工维生。妹妹过世时姊姊不知怎么处理,只能用棉被包裹尸体,待透出臭味被邻居发现,才通知房东查看。

几乎天天办后事,郭志祥笑说自己原先刚开始做丧葬补助,「看到大体时,心里也有点怪怪的,晚上睡不太着。后来案子一直来,根本来不及『怪怪的』,就这样做下去了。」说完他补上一句:「其实只要去除对大体『无知的恐惧』,就不会担心太多了。」

小姊妹「逃家暴」蜗居木板房…棉被裹妹尸发臭 户籍注记「已死」无法开证明

图、文/镜周刊善愿爱心协会会长郭志祥的办公室里堆着厚厚一叠个案资料,是他经手的三千三百多个往生者,每一位都是一声叹息。他曾遇过一对年幼时因家暴而逃家的姐妹,窝在木板隔间的小套房,靠洗碗打零工维生。妹妹过世时姊姊不知怎么处理,只能用棉被包裹尸体,待透出臭味被邻居发现,才通知房东查看。

98年左右善愿爱心协会开办丧葬协助,善愿会长郭志祥说,经常接触弱势家庭,听他们谈起遇上亲人过世时,丧葬费成了另一个负担,让本来就脆弱的家境更困难,所以才有开办这项服务的念头。

现在每逢接到社工转介来的个案,郭志祥随即在志工群组里贴上相关资讯,群组内棺木店老板、花店老板、大体运载公司和诵经师傅等闻讯后立马动起来,按部就班排好工作期程:几时载大体、几时布置灵堂、几时诵经,一个一个有条有理。

他曾经接到社工电话,给了转介单请他去协助一位往生者的丧礼。往生的老父亲住在平宅,领有低收补助,3个儿子全是重度智能不足,「很可怜,连签字什么都不能。全靠社工帮忙。」其实社工大可不必介入,地方政府对于独居老人或中低、低收入户都有免费联合公祭,亲属无力支付费用,只消参加联合公祭即可。

郭志祥在协助后事时发现,两人因未成年时便逃家,姐妹俩的身分证一直没去换发,结果被注记成死亡人口,妹妹过世时反而无法开死亡证明,还得先「复生」才能办丧礼。

▲20年来善愿爱心协会协助弱势家庭办理丧葬,经手过逾3200个案子,创办人郭志祥已对整套流程熟稔于心,协会也已发展出一套SOP。(图/镜周刊提供,下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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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此当弱势个案跨过生命那一刻,便从社工移交到郭志祥手中。

「像这个是灵骨塔的老板,问说个案的生殁时间,要刻西元年还是民国年;这是另一个志工,说要帮忙看一下好日子,哪天适合出殡。」郭志祥打开群组讯息笑着补充,所有后事费用,还会靠志工捐款凑足,为丧家省去负担。

「刚开始办丧葬服务时,我到处去跟医院社工、社会局宣传,很多人觉得奇怪,还说『这种事哪有请别人帮忙办的』。」郭志祥笑着说,后来医院等单位开始转介个案给善愿,到现在1个月平均250件丧葬服务案,协会也慢慢摸索出一套丧葬协助的SOP。

1996年成立的善愿爱心协会(以下简称善愿),服务范围涵盖极广,除了看护、养护和医疗不做外,其他凡举捐助慰问金给急难弱势家庭、提供奖学金给清寒学生,提供弱势租客租屋押金等,一概全包。

只是钻出那洞口,万华老城区的四周已慢慢矗立起大楼,即便都市更新的脚步在这里显得缓慢,土地开发终究会到来,几处租给独居老人的房东也已等待都更多时。城市发展如一次又一次的洗牌,越来越高的生活成本,筛落负担不起的人,像一场无声的驱离,没人知道下一个家会在何处。

20年下来,郭志祥对整套流程熟稔于心,有时比员警还老练。曾有辖区新上任的员警,遇上独居老人过世,吓得措手不及,「打给我,叫我赶紧去载大体。」郭志祥一听心想,这可能是菜鸟,没遇过这种事,便要对方先通知侦查队,侦查队再找检察官,看是要现地相验尸体,还是载去殡仪馆再验,等这些确定后,他才能去运载大体。交代完,郭志祥赶紧跟对方补上一句:「开冷气。不然那尸体臭了,味道吓死人喽。」

为了因应独居比例的增加,2013年起,台北市社会局和中兴保全合作,针对辖区内列册追踪的独居老人提供紧急通报救援系统服务,发生跌倒等意外事故时,只需按下「随身发报器」,就能通知人员到场协助。

长年来,社福团体间有句评论:「台湾的社会福利属于『残补式』(residual model)」,只有最穷最老最残的1.28%人口(编按:2019年低收入户总人数约30万人,佔总人口1.28%),才会落入福利的安全网中取得低收入户资格,靠着补助维持吃不饱、饿不死的生活。但旧城区里蜗居在破败老屋里的房客,以及围绕着他们而长出的支持系统,填补了福利制度的空白处,发展出城市底层的生存网络。